青花鹃和

立啾:

春天又要到了。

唔附上过程视频【B站】

【气愤】这篇ABO真的是气死人了

袋底洞:

这都什么破同人,所以我特别讨厌ABO呢,特别容易滋生这种东西,对这种ABO作者,我只想说一句话,多看porn,少看女德。


文沫回忆:



刚才看到一篇文,看了一半实在受不了,关于ABO的。




不过这也是我们法律与性别课中讲述的一个非常著名的悖论,这在维多利亚时代就开始被人不断提起,现在也是女权主义问题中一直在纠缠的本源问题之一:




就是,在女权主义中,你是持:




1. 女人和男人本质是相同的,他们应该给与同样的权力,即与男性完全相同的平等权力,男人有什么样的东西,女人就应该有一样的东西。男性能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女人就应该享受同样的待遇。




2. 女人和男人本质是不同的,不应该被同等对待,但男性必须意识到这种不同不是女人和男人身份高低的象征,而是女性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和男人完全不同,而男人必须尊重这一点。








我个人是完全赞同第一种的,因为在我看来,女人和男人本质都是人类,并没有所谓生理上所导致的绝对差异。男性与女性没有本质不同,男性现在所建立出的文化不是男性文化,而是人类文化。因为如果女性得到权力,她们会和男性做出同样的反应,而不存在有一种独属于女性的反应。女性不存在所谓女性文化,只有同样一种文化需要被倡导,那就是:平等。女性所应该做的是去允许做与男性相同的事情,得到相同的权力。




而第二种说法在我看来是一种还处于这种社会刻板影响下的,为这种不平等而建造的一种错误理念。他属于一种男尊女卑的一种亚文化,一种妥协的不完全产物。而且它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一种乌托邦式社会理念,所谓的“女性文化”是加深两性隔阂的一种非常错误的举措。是隔离两性与对立两性的一种可怕谬误。












所以我看不了那篇文,因为它属于另外一种,看的我非常难受。




举个例子吧,如果以我的理念去写一篇ABO的平权文,那么O应该是反抗的,想要夺得权力的,想要和Alpha获得一样的选举权、财产权、工作权。个人如何选择完全是个人的事情,是个人自由,那也是一种平等。那么我笔下的这个Omega会去反抗社会给的性别枷锁,要与Alpha平起平坐,享受同等权利,拥有同等待遇,他们会经过抗争,最后得到这一点。




而这篇文在宣扬的和我的价值观完全相悖,他是这样去写一篇ABO的平权文的。




A的本性就是性爱,暴力,和掌控权利,O的本性就是顺从,被照顾,和生育。这是由它们的生理所决定的。A必须去宠爱、照顾自己的O,而O必须服从、支持自己的A。反抗者都必须去学习对方的文化,因为他们与你的文化不同,所以必须去尊重他。




瞧瞧这个作者在宣扬的东西吧:这篇文里的A秉持的是我的思想,然后这个O因为受到了训练,所以恪守了自己的性别守则。他不能和A说话,走路要蒙着面纱,不可以穿裤子,吃饭要跪在A的旁边,如果A羞辱了他,他要乞求A的原谅......这篇文里的A对这个理念嗤之以鼻,所以伤害了O,结果呢?所有人都在斥责这个A根本不懂得如何去和一个O相处,不知道他们的文化是如何的。




于是这个A道歉了,他学会不让O自己吃东西而是去喂他,学会去掌控他,而那个O非常快乐。两个人还去了公众餐厅去证明这一点,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恩爱的一对。O也越发觉得自己的A是个可靠的人了。




....我就看到这里,因为我已经快气、炸、了。












如果他只是一篇搞笑玩乐的文,我不会太上心,问题是,作者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去写,读者也看地很认真,而这是在宣扬什么样一种令人厌恶的思想。




另外一篇ABO里,同样有O从机构里出来无法适应A给他的这种“平等”思想,这我非常理解,那篇A的措施是可以顺着他,让O有安全感,然后慢慢改正O的这种问题。




而这篇文,完全是在宣扬,还要让A去认为,这只是另外一种文化,虽然和他的不同,而他要去理解,接受,并与他如此相处,就这样对待O。这样才是最好的一对。




就好像O在做的不是一种错事,他不是从机构里学习出来的,不是被洗脑的,而是他天生就是如此。












在我学习跨文化女权主义中就有一个这样子的激烈问题一直难以实现,西方各国在做的就是认为先有“人权”即,自由、平等。而其他各地区国家则认为“这是我们的本地文化,你们无权干涉”。两方现在还在因此去争吵不休,互相指责对方侵犯“人权”或者“主权”。




那么回到这篇文中,这种Omega被带去机构洗脑,用大半生去学习如何照顾Alpha,就像很早以前的某些课程,去学做一个“全职太太”,做一个陪伴在丈夫身边的“精明夫人”。这种所谓“文化”应该被尊重,因为他只是“另外一种文化”,不同于你的“一种文化”罢了。你无权干涉,你只能尊重。




当Omega自己都已经被洗脑完成,认为这是对的,他就该这么做的时候。Alpha要做的事就是顺着他,照顾他,因为Omega是属于Alpha的。Omega属于种族的低等民族,Alpha属于种族的上层民族,这是不可变的,天性如此。两方是需要相互认识到彼此文化的,才能够和谐共处的。








这就相当于,我认为,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你就该打回去,因为就该这样,这是平等。




但是,有一个人,他从小到大受到教育,他被社会灌输了这样的思想。别人打了他一巴掌,他学到的反应是跪下去求得原谅,然后伸出右边脸让那个人打,就因为他的种族比别人“低人一等”




而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告诉他,嘿,醒醒吧,你被洗脑了。你应该尊重他,理解他,并也狠狠打他一巴掌,因为他这样才会很舒服很开心,你必须这样做,这样你才是“尊重了他的文化”




我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耐在这里不说脏话了。




谁现在要是在我面前跟我说这种话,我真的能上去就给他一耳光。












我承认,你对待一个出来的人,你一下子给他什么“平等”待遇,他会非常慌张,他不明白,他不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害怕。这个时候你可以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为了让他安静、感到安全感。




但是不该承认那是一种值得“尊重”的文化,并任由他那么下去,而是慢慢纠正他,改正他,最后让他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最后说回女权,那篇文里就是在宣扬,Alpha和Omega都有自己的性别地位,两方要尊重彼此的文化。同时,Alpha比Omega高等,Alpha照顾Omega,Omega顺从Alpha,这是天性所决定,所以我们应该也去如此做,才会有幸福生活。




NO




我不相信Omega就比Alpha低等。




我不觉得Omega就该跪在地上等Alpha喂食,我不觉得Omega就应该遮着面纱说话,我不觉得不去看Alpha的眼睛,不跟Alpha对话,不去要求Alpha做任何事。




别跟我说这是Omega的文化,我要告诉你,这是因为你把他在一个封闭的机构里学习了十几年,把他洗脑成这个样子的。




别跟我说这是Omega的天性,Omega拥有生殖器官与能力,不代表着他们就是财产,就低Alpha一等。也不代表他们比Alpha弱小,更不代表他们属于任何人,任何Alpha,而不属于他们自己。




所以,我很生气,我非常愤怒,我抵制那篇文章,我强烈抗议文章中宣扬的任何道德观与价值观,真是强烈的“修正主义”,透露着一股子的“服从”的味道。








Omega觉得不舒服,是他被洗脑了,Alpha是该顺着他,但是也该让他知道什么是对的,让他去往那方面努力。那个Omega自己没办法反抗,就不要遏制住想反抗的Omega的手脚,不要遏制住想反抗的Alpha的嘴,并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文化”




如果一个文化的基础在于一方压制另外一方并认为天经地义,找各种理由为自己的洋洋得意和高高在上的姿态开脱,那这文化就该在现代社会死亡,他就该被淘汰,这种文化没有任何被尊重的价值。




所以,也不要宣扬这种思想。












应该怎么做,看到那个Omega了吗,他被洗脑了几十年,他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安抚他,照顾他,告诉他做得对,并慢慢给他看两个人平等相处会有多好,一点点把他从过去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看看你的伴侣吧,那个时候他有多美,他可以在你身边自由的笑,自由表达想法。




如果你的伴侣跪在你身边,并不敢和你说话,只会被动接受你给的任何事情而不觉得自己能反抗,那抱歉,Alpha,你真的很失败,而且,我为你感到可耻。




而如果你为你的行为找任何理由,任何借口,不管是生理上的,文化上的,还是种族上的,各种各样的,你甚至可以说,Omega因为小拇指长得跟Alpha不一样,所以他就应该这么被对待。你不管怎么装饰你的话,那都是借口,都是借口,都是借口








有的Omega不爱美,就像有的Alpha爱美




有的Omega喜欢物理,就像有的Alpha喜欢艺术




有的Omega体育矫健,就像有的Alpha体弱多病




有的Omega不想生孩子,就像有的Alpha想照顾家庭












你们所说的,全都是借口,只是想排除异己。




所以,请你们闭嘴






















占个tag找个图。就是以前看过一个大佬画了一个,超人俯冲下来,身影映在蝙蝠侠眼中的场景。超带感啊啊啊!没萌cp时看到的,结果现在找不到了😂
当时是两张图一起发的,另一张是大超戴兔耳朵而B一脸嫌弃不高兴的图,为了提高精准度说明一下。
另外有没有并肩战斗的好文,推荐一下呗。
如果浪费各位逛Io的时间很抱歉了,但如果有线索麻烦告知。假如同求。。。小红心小蓝手?😃

七日雨 第八章 完

wuli物理,唉……:

*好吧,发出来两秒钟就被屏蔽了……


*要是再屏蔽了,就让我坑着吧……




By Mithen


授权翻译,原文链接




 





前文:第七章







*太久没更新了,给大家道个歉。


*这一章有一点点肉渣,就一个手活,superbat无差。




他的手还疼着。克拉克略惊奇地盯着自己淤青的指节。湖区房外,雨绵延不断,下到了清晨,雨声如蛇一般嘶嘶作响。白噪音隔绝了整个世界。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听不见母亲的心跳,听不见孩子的啼哭,濒死者的尖叫。怎样努力也不行。




他合上眼,在寂静中久久地听着雨声。




“你打算做什么?”布鲁斯坐在他身旁的地上,盯着火炉里的火焰。




“回大都市吧,我有几个朋友肯定会乐于知道我还活着。回去工作。”




“工作。”这不算个提问。




克拉克对布鲁斯微笑。“两种工作都做——如果我的能力回来的话。”接着他耸耸肩。




“如果回不来,嗯……我肯定还能帮帮忙的。”




“所以,哪怕你没有能力,你也不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布鲁斯的语气很平静,但在克拉克听来,他语气里的感情就好像被大声吼出来了一样:你不打算离开我?




“你没有能力,不是吗?”布鲁斯地嘴角抽了一下。他点点头,“所以这是能做到的。我还是能帮帮忙。”克拉克抬手,指向窗外轻柔的雨,“虽然这一切……非常奇妙,但这不是我的生活。”他看向布鲁斯,“也不是你的生活。”他清了清嗓,“这不是我们的生活。




这时,布鲁斯站起来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到太阳。我最近一直在思索。氪星人的细胞似乎能吸收太阳辐射转换成能量,所以,理论上来说,如果我们让你暴露在阳光之下,你的能力很可能会回来。我们只需要开车带你出了这个天气范围,让你晒到太阳,然后——”




“——布鲁斯。”克拉克抓住布鲁斯的手,他没有起身,“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的能力就第一次出现了。几十年以来,我都能听见世界另一侧的声音,我不受高温、严寒和疼痛影响,我能看见微生物。”




“真的吗?”有一刹那,布鲁斯的表情染上了一丝童稚的好奇。克拉克能能瞥见那个布鲁斯过去曾经做过的小男孩,“这听起来棒极了。”




克拉克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呀,只要它不分我心。我不得不想方设法……少看一些,少听一些,将我自己从日夜轰炸的感官刺激中隔离出去,不然,我肯定已经疯了。我能力还在的时候,仅仅存在于此时此地——而不是同时听到悉尼传来的乐声或看到微波——就已经是需要刻意去做的事了。”




布鲁斯脸上科学家的热情褪去了,他一脸同情。“这听起来……很难。”他皱着眉说。




“有时候是的。”克拉克承认,“但是,布鲁斯,上周和你在一起时——我一直就存在于此时,此地。那是个……恩赐。”他摸上了光滑的地面,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在记忆没回来前,我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如何的恩赐。但现在,我明白了。“他对布鲁斯一笑,“我想跟你一起再享受几小时这样的恩赐。”




布鲁斯慢慢在地毯落座,在他身边。他面上的严苛线条一反常态地带上了几分犹疑。“当然了。”他说。克拉克看见他眼里闪过的未竟之语——考虑到我基本上谋杀了你,这只是我能做的最起码的事了——他看见他艰难地将这句话咽了下去。这好歹算是个开始。“我们可以享受炉火的温暖,我可以让阿尔弗雷德带点吃的过来——我打赌你从没好好喝过酒,我可有些很好的白兰地——”




“布鲁斯。”克拉克说,“我本来在想着些更……亲密的事。”




Livejournal链接


【访问需要一点技术(/ω\)】

上面看不了的点下面这个链接,耐心一点,加载比较慢。 

http://werdsmith.com/p/d2zSRkDqkb


⬆️当我说非常慢的时候,它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慢……




不久后,克拉克——他清理干净了,但还是容光满面地裸着,懒散而优雅地在毛毯上舒展身躯——看向湖面。这七天,阳光头一回洒在了水面上,映射出粼粼的波光,围绕着整个湖区房。布鲁斯看着一小片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地板上,向他们逼近。




这一次,他没有起身拉上帘子。




他用手肘撑起自己,看着克拉克伸出淤青的手落在那一片矩形的光芒里。阳光触上他的指尖,青黑的痕迹消失了,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金光温和地洒在上面。




他们静静等待着,阳光抚上克拉克的脸颊,勾画着他的睫毛;脸颊上的伤疤也消失在了一片光晕里。克拉克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光芒移过他时,他又睁眼对布鲁斯微笑起来。他睫毛上缀着钻石般的泪滴。




腹部的擦痕,胯骨的淤青;一点一点,阳光将它们洗去。




本来,布鲁斯以为,克拉克能力回来的景象会是一簇爆发的能量,或一波涌来的力量。他没想到这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和。克拉克只是变得更“自己”了,更完美、更真实地沉进了他的身躯。这是一种完全超越布鲁斯想象的美丽。有一霎那,他恐慌了起来,他再一次看见了两人之间深深的沟壑,横亘在阳光下的神祇和黑夜与恐惧的造物之间的沟壑。




但接着克拉克就笑起来,好像他能看见布鲁斯眼里的恐惧似的。他把他拉入了满是希望的阳光,给了他一个温暖、明亮、洗尽阴影的吻。







**《约翰福音》1:14



【BVS】【SB】未言之诺 (END)

伯爵茶:


话题作文:氪石问题。







简介:克拉克逐渐懂得布鲁斯的未尽之言。


 


  


克拉克在时隔八个月后再次回到他的公寓。他离去时大都会正在初春,归来时已是隆冬。过期的杂志和打折券溢出了信箱,走道里堆满了垃圾——看起来在过去的半年多里,隔壁的摇滚乐手夫妇一直没有发现帮他们把堆在外面的垃圾袋提进分类箱的邻居已经消失了。


他扭亮灯光,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原始丛林般阴森可怕的洞穴,书架的隔层间长出了蕨草,长毛的地板上爬着狼蛛。但他高估了时间的作用,在超人从死亡中归来的漫长旅途之后,他的房间仍以庸常的方式杂乱着,除了桌面上明显的积灰,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门缝里落下一张便签,质问他何时续房租,落款是四月初,纸张已经发黄了。


“他们没有把房子收走?”克拉克问,然后他马上意识到是谁会有这份闲情,或者闲钱,“他为什么这么做?给一个死人付房租?”


“不要追究布鲁斯的怪癖。”戴安娜说。她站在房间中央,饶有兴致地打量墙壁上的陈设,看起来比克拉克所预料的日常得多。“他是个很念旧的人,这不坏,只是有时过于执着了。”


这句话里似乎有些隐藏的故事,克拉克并没有理解。在此刻,也只好付之一笑。“恐怕我不能指望他执着到给死人更新食材。”他说,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这个点附近只有24小时快餐,”他说着,不由踟蹰起来,“你吃中餐吗?”


来自亚马逊的女战士笑了起来,显然觉得很有趣。


“我在凡尔登战场上吃变质的熏鱼罐头。”她说,“但是布鲁斯是个挑剔的食客。”


“他要来吗?”克拉克问。


“今天不会,”她说,“但我想他总会来的。”


 


他们吃了中餐,戴安娜是个肉食动物——考虑到她的战斗力,这实在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克拉克逐渐意识到为什么是她成为联盟第一个友好的信使:她是位时光淬炼出的外交家,兼具天性的迷人坦率和阅历赋予的洞察。更重要的是,她深刻地理解异类在人间的孤独。


“……战争结束后我决定离开人类,”她说,“但是我没有走远,我看着他们,我仍然愿意保护他们。我只是……不再是他们的一分子,我不再去感觉。”


“然后呢?”克拉克问。


“我看到布鲁斯站在你的墓前。我看到他的眼睛。”戴安娜说,微微一笑,“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试一次。”


 


克拉克搜索了附近的高档餐厅,免得自己在“挑剔的食客”驾临时毫无准备。他在脑子里列了一张与蝙蝠侠对话的清单,从正义联盟的命名一直到公寓八个月的缴费。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克拉克写出了复职后第一份时政报道,超人响应了两次联盟合作的援救任务,钢骨和闪电侠路过了大都会,克拉克请他们品尝了派里推荐的烤肉。他向韦恩集团打了两个电话,总裁的秘书告诉他布鲁斯在瑞士滑冰。这敷衍的态度如此明显,以至于当克拉克真的在一个深雪的夜晚看到公寓楼前的人影时,他已然失去了待客的兴趣。


“我刚加了一晚上的班。”他对布鲁斯说,“不管你有什么看法,今晚只能吃垃圾食品了。”


 


在克拉克对布鲁斯·韦恩的古怪设想里,他也许会在炸鸡店里向一脸茫然的服务生要刀叉。事实证明那都是陌生带来的误解,就像身着职业套装的神奇女侠站在他的陋居里显得低调又和谐一样,这位高大的亿万富翁也很顺从地融入了彩色地板和塑料餐盘。他什么都没有吃,可光凭他在洋葱圈盒子前抿着嘴的样子,你也看不出他的腕表价格抵得上整个餐厅。


他们共同保持着沉默,像暖色灯光下两块黑色的礁石。克拉克暗自猜测这次尴尬的会面会以他们中的一个一跃而起投入餐厅窗外的风雪中告终。蝙蝠侠会发现河湾对岸亮起了信号灯,超人可以说城市的另一头出了车祸。超级英雄工作真是个逃离尴尬聚会的好借口,他不由好奇自己以前怎么没用上。随后他意识到,超人此前从未有过工作上的伙伴,这也是为什么他正在以无比的耐心等着听布鲁斯说话。


 


“听说你想见个面。”布鲁斯终于说。这真是相当推卸责任的措辞,克拉克的眉毛扬了起来。


“如果你是指你两次拒绝了我的拜访。”他说,“是啊。”


“生活中我们的交集越少越好。”布鲁斯说,面容像石像一样冷淡,“有利于保护秘密身份,我发送的联盟摘要里提过许多次。”


他的态度也许有迹可循,但克拉克在黑暗中躺了太久,早已厌倦了混沌中的谜团。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以为我们还算有点交情呢。”


布鲁斯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餐厅晃动的光线照亮了他的眼睛,好像他在从新的角度审视、挖掘着克拉克。克拉克坦然地回视他。他曾经与蝙蝠侠这样对视过,被这深色双眼中惊人的仇恨火焰点燃——此时,它们却非常和缓,内敛,好像深海里平静的波纹。


“我以为你不会很乐意见到我。”布鲁斯说。


他抬起一只手,像要靠近克拉克,但只在空中描摹了一下,克拉克花了几秒钟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曾被氪石长矛划破的地方并没有伤痕留下来。


“喔。”他有些茫然地说。


布鲁斯研究地看着他。


“你上个月才醒来,我以为你会对此印象更深刻些。”


“死亡是趟非常漫长的旅程,我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克拉克说,“对你来说,应该过去更久。”


 他又想了想。


 “而且你救了我妈妈。”


布鲁斯一时没有说话。


“当一个人表现得像头野兽,”他开口时说,“他很难忘记这类事情。”


“戴安娜说你是个很执着的人,”克拉克说,“也许过于执着了。”


他们在油炸食物的味道包围中安静地对坐,但这安静又与起先的沉默不同。克拉克听到街灯下雪花落入积雪的细碎的声音,静谧安详,令人联想起原野的深雪下即将绽放的生命。他听了一会儿,回过神,发现布鲁斯正在注视着他。


“你帮我付了房租?”他突然想起这回事。


这回轮到布鲁斯露出有些迷茫的神情。


“我可能是买下了那个楼。”


克拉克改变了看法:至少在花销方面,布鲁斯·韦恩显然不是个足够执着的人。


 


克拉克满以为超人和蝙蝠侠的关系在大都会的快餐厅里得到了大幅提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即使布鲁斯没有刻意避开他,他们的双面人生并没有那么多重合的地方。圣诞节时布鲁斯参与了一次小镇的家宴,年底克拉克得到了一个韦恩主题的专栏。超人在黄昏飞过韦恩塔,在互联网上传开一组不错的照片。这就是他们交流的全部内容。一周后的深夜里克拉克听到刀尖崩裂和弹头落在地面的脆响,犹豫了不短的时间才决定起身。他来到小巷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只赶上跟着飞驰的蝙蝠车冲进湖泊下的岩洞里。


 


布鲁斯从座驾里跳出来,扯下面具摔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你还好吧?”克拉克问。布鲁斯转过来尖锐地盯着他,头发凌乱,下颚紧绷,披风沉重地振响。他像一团夜雨里燃着的老树,疲惫和愤怒火焰一样辐射出来。


“这正是我需要的!”他冲着克拉克厉声说,克拉克正要回答,他已然自顾自向洞穴深处走去,“滚出去。”


这就是当你试图向蝙蝠侠伸出援手时会遇到的事。克拉克在空中犹疑着。把蝙蝠侠养大的那位老先生走出来接手坦克车,克拉克试着对他微笑,对方告诉他:“请让开点儿。”


多么友好的洞穴啊。克拉克看着他处理车门上的弹坑。“他受伤了。”他忍不住说。


“那有时会发生的。”对方不冷不热地说。


“也许我可以帮忙。”克拉克说。老人没有回答,他姑且把这看做一个默许。他循着布鲁斯消失的方向飞了一段,又决定落在地面上。空气潮湿而压抑,脚步在阴冷的砖面上传出很远。几分钟后他看见布鲁斯赤裸着上身侧坐在一张简易医疗台面上,一手在药箱里翻检着,肩膀上有一只颤动的长针和一截新鲜的缝线,血水正顺着绷起的静脉淋漓地流淌下来。


“过来。”这个卸去了装甲的蝙蝠侠头也不抬地命令说,克拉克走到他面前,看到那个豁口只缝上了一半。外翻的皮肉延续到肩部后侧,像一个血淋淋的怪笑。布鲁斯抬手把颈侧分离的皮肉捏紧,示意他看那根钢针。


指挥针线在血肉中穿梭是一种奇怪的体验。克拉克想到划开海面的鲨鱼鳍尾,想到刺破地平线的日出。他把线头剪断时布鲁斯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气,让他想起极地上劲烈的寒风。他收好剪刀和针线,布鲁斯抓起几块被染红的药用海绵,丢进盛着碎刀片的托盘里。他运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看起来十分疲惫。


“你想要什么?”他问。


这问题似乎比字面上更尖锐,克拉克不知如何回答。


“我想要帮忙。”他实话实说。


“世界上有无数等待帮助的人。”布鲁斯说。“我不需要。”


他说的很平稳,冷淡,只是在陈述事实,克拉克无法反驳他。


“也许我需要。”他说。


蝙蝠侠的眉毛扬了起来。


“你需要帮助我?”


“我需要……帮助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克拉克说。起先,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他逐渐意识到这是真的。“知道我来自哪里,知道我追求什么。我的妈妈。我犯过的错误。我的恐惧。我需要有一个,能理解,当我……你……”


他终于发现了让他整夜无眠的,他真正想说的东西。


“我需要一个朋友,布鲁斯。”他说,“我想帮助你,我想你也能帮助我。”


他寻找着布鲁斯的眼睛,但布鲁斯只是垂首望着自己指尖上的血痕。他的眉毛紧蹙着,面色暗沉,在一瞬间,他看起来即将说出十几种刻薄的言辞。


但当他开口时,他点了点头。


“你确实需要有人帮你。” 他批评地说,“你不会打架。”


 


他当真试图教克拉克格斗,敦促他研究如何最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天赋,警告他可能失去它们。三周后他要求闪电侠加入速度上的练习,此后事情一发不可收。团队训练越来越演变为热闹的家庭聚会,使所有人在提到对方时露出微笑。布鲁斯逐渐地退出训练场地,克拉克知道他的性格,并不感到惊讶。他已经习惯了蝙蝠侠式的缄默和缄默中深厚的无言,并喜爱它们。夏天来临时他们在戴安娜的地方开了聚会,布鲁斯倚在露台的栏杆上,克拉克走上前去陪伴他,感到舒适而自然。


 


“嘿。”他轻声说,布鲁斯没有回应。克拉克看了看他,发现他面颊泛红,吐息沉重,居然是喝多了。


“布鲁斯?”


布鲁斯缓慢地点头,神态相当迷蒙,看起来像头落水的大型动物。克拉克几乎要大笑。他掏出手机要拍下这个难得的镜头,对方以一种有失水准的蛮横扑上来掰他的手指。他们以格斗动作缠斗了半分钟,蝙蝠侠被自己绊了一跤,超人连忙撤手去扶他——布鲁斯顺势一捞,把克拉克的财产丢进了露台下的水池。


“简直不敢相信。”克拉克盯着水面说,“你明天一定会后悔的。”


对方发出不以为然的喉音,趴回栏杆上,半阖着眼睛,看起来要睡着了。


“你需要进屋吗?”克拉克问,“你看起来需要躺一会儿。”


布鲁斯以一种醉汉的坚定摇摇头。


“我不会倒下。”他庄严地说,“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路上有很多人,”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可以。”克拉克脱口说。


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个,也不知如何解释。他想要收回,又想说得更多。在漫长的一秒钟里他头脑昏沉,如在云端,随后他领悟。突然之间那答案是那么静美和安详,就像布鲁斯眼睫下的微光。一股温暖的释然侵袭了他,他不再担心自己不够清醒,又开始担心布鲁斯已经清醒了。


然而布鲁斯慢慢转过头看他,似乎辨认了一会儿,低声笑起来。


他伸出手来,揽过克拉克的后颈,凑在他耳边说话。他的语气很柔和,混杂着喜爱和轻嘲。


“不,年轻人,”他说,“不要你......你真是太好了。”


他推开克拉克,有些笨拙地独自走进屋子里去了。


 


克拉克在静夜里仰望群星。如果愿意,他可以真正地飞向它们。在地球上生活着的亿万生物中,唯独对他,星光不是幻梦。但他在地面上生活得太久了,那些幸福或残忍的梦想早已对他一视同仁。


他早上起来去工作,努力说服自己一切没有发生,他没有得到答案,至少不在那一步的最初。


 


他照常参加联盟的训练,蝙蝠侠照常地减少出席。克拉克和他搭话,他以一如既往的疏离相对。和队友在一起仍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他终于意识到布鲁斯是如何坚决无情地践行着他单方面的承诺:超人需要帮助,蝙蝠侠从不如此。


 


秋日里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在大都会的上空飞过,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一种冷酷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身心。他试图与那黑暗对抗,但它太强大了。半分钟后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冲向一座高楼,他使用全部的意志贴着墙面擦过。玻璃在气流冲击下纷纷爆裂。当他再次转向时耳边充满了人类的尖叫,这让他在最后一刻把燃烧的视线甩向高空。他往上飞,往上飞,感到大气在耳畔嗡鸣。


在模糊的意识里突然有人重击了他,冲击力与一座摩天大楼相当。他转身发出愤怒的咆哮。看见一条金色的锁链试图在自己身上合拢。下一个瞬间他和戴安娜扭打在一起。他们从天空落进海面,身边涌起奔腾的浪涛。海水想要抓住他,他的怒火点燃了海水。有什么鲜亮的颜色在他眼前变幻着闪过,激发了他心中仇恨的怒潮。他挣脱锁链和海水的桎梏,想要跟上那道闪光——突然,一种尖锐的刺痛一下把他砸进了水面。


那种疼痛像是剥离钢铁的皮肤,撕扯其下脆弱的东西。他认识那种疼痛。但是太迟了。他身体沉重,不能飞行,有人把他从水底捞出来,他在束缚自己的绳索中挣扎着尖叫。有一双手在他颈后扯下什么东西,突然之间,混沌的高墙击碎,世界变得清晰了。仇恨褪去,剩下的只有疼痛,他躺倒在海水中,面对队友们的面孔,狼狈地喘着气。


“你没事吧?”巴里问,他眼中有同情和惊恐,还有一种隐晦的畏缩,却不像是针对他的。


“把它拿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红光一闪,克拉克感到身体陡然一轻。疼痛远去了,闪电侠把什么东西带到视线边缘。克拉克听到铅制品碰撞的轻响。


“……布鲁斯?”他嘶哑地说,踉跄地从沙地上爬起来,双腿颤抖,撕裂感仍然在胸口蔓延。


蝙蝠侠在几步外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面具下的双眼中看不出情绪。


“大概是一种心灵控制的道具,我要询问一下专家,大家小心提防。”他说,手里拿着两个不同的盒子。


然后他跳上停在一边的黑色直升机,离开了。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一年前的布鲁斯,穿着昂贵的修身大衣坐在塑料餐桌边,眉头紧蹙,双手严谨地摆在狭窄的桌案上。连锁餐厅的空气温暖而拥挤,消散在他身上像撞碎在一块黑色的礁岩。“当一个人表现得像头野兽,”布鲁斯说,“他很难会忘记这件事。”“都过去了。”克拉克安慰他说,“我并不介意那件事。”布鲁斯的唇角弯了弯,他深色的双眼中流露出阴郁和苦涩。克拉克竟把那看做一个微笑。他伸出手去,试图握住布鲁斯的肩膀,布鲁斯突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指有力而炙热,在钢铁下燃烧,仿佛来自遥远家乡的毒素侵入血脉。


“我没在说那件事。”他说。


“你了解我。”他又说,紧盯着克拉克的眼睛,“你知道我不会说的。”


 


确实如此,克拉克睁开双眼,已经记不起他说那个单词时的神态。


 


他在最深的夜里来到哥谭,流溢的灯火将整个城市旋转,嘈杂的世界中心回荡着布鲁斯的心跳。克拉克悬浮在建筑的上方,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窗子落进框住的月色里。布鲁斯在下一秒打开门,又拉上了,门外传来女性柔和的抱怨声。


“你是想自己成为新闻吗?”他再次进屋时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一手把解开的领口系上,“我说过好多次了——”


“非请勿入哥谭。”克拉克说,“那时我就想问了,如果你不出去,别人除了进来还能怎么办?”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又露出审慎的神情。克拉克已经能看透那冷静外壳之下的戒惧与担忧,他大步向他走去,布鲁斯的脊背后仰了一下,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我没在生气。”克拉克说。


“我没在担心。”布鲁斯回答。


“你显然是担心的。”克拉克直截了当地说,“而且你永远都要担心下去。你不用为此道歉。”


布鲁斯的神情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克拉克没有理会他。


“但是现在我要提一件你应该道歉的事。”他说,跨出最后一步,抓住布鲁斯,吻了他。


 


感觉同时像是海浪,飓风,坚冰和火焰。过了一会儿他才尝到柠檬水和醇酒,铠甲的咸涩和钢铁的腥甜。仿佛在第二个世纪开端时布鲁斯凶狠地向下拽他的头发。克拉克后退一步,发现布鲁斯的脊背抵在墙面,一手在他肩上,而自己早就飘了起来。


 “你想要我。”他肯定地说。


布鲁斯盯着他,没说话。他脸上是冰封的外壳,在震惊和渴求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克拉克再次俯下身去,布鲁斯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你——”


“你说很难忘记一个人像头野兽,”克拉克说,“你不止在说你,你也在说我,你知道一个拥有最高标准的人堕落是多么容易,所以你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你害怕我。你时刻准备着。”


“但是,”他质问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理解你?”


“你当然可以,克拉克。”布鲁斯说,“你太好了。”


月光照亮他的面孔,他眼中有一丝似曾相识的喜爱和轻嘲。克拉克恍然明悟。


“你一直在推开我。”


“找一个不在你身边暗藏利刃的人。”布鲁斯说。


“那么谁陪你走这条路呢?”克拉克说。


“你在给我增加一副重担。”布鲁斯说,“我了解你越深,我伤害你就越难。”


“如果不是这样,”克拉克说,“我凭什么给你伤害我的权力?”


布鲁斯微笑了。


“你是说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他讥讽地说。


“是呀,蝙蝠侠,”克拉克说,“在这件事上你需要我的帮助。”


他再次吻了他。这一次平静而温暖。布鲁斯的指尖在他侧脸上描摹,像一柄温柔的尖刀。克拉克品尝出其中未出口的承诺。感激,信任,警惕,爱……“我会为你做一样的事。”他在他的唇畔轻声说,“我们可以一起把这条路走完。”


布鲁斯没有说话。而克拉克知道,世间一切已然尽付于这无言。




END


 

【原创】我给你祝福

楚秋阁:

如果我是神,


我要给你祝福。


我给你黑夜做的发,


用琉璃镶嵌你的眼睛,


教那水波作你的眼神,


以来年春天第一场花红抹你的唇,


让阳光切割雕塑你的面容。


我给你此冬最后一场雪织的肌肤,


水晶来充作你的指甲,


再将满山翠色蒸成一件青衫穿在你的身上。


我给你橄榄环,


让你手持月光做权杖。


但你知道吗,黑夜会逝去,琉璃会破碎,水泽能枯竭,花能落。


阳光会被乌云遮蔽,雪会肮脏而消融,水晶会支离,青山会老。


而橄榄环将被白鸽衔去,月光会因黎明而消失。




所以我更要给你一颗永不会老去的心,


这才是我给你的真正的祝福。